一、问题从一个排班表开始
2026 年 6 月,深圳市可维国际自媒体有限公司把总部从潮州迁到深圳龙华,团队二十人。就在迁址前后,我遇到一个绕不过去的实际问题:自主品牌出海业务需要对接不同地区的合作方与业务节点,每进入一个新地区,摆在我面前的第一个动作都是招人、租房、派负责人。

我把这个账算了一遍。每开一个新点,总部至少要加三个人——一名负责人、一名对接、一名支持。业务节点如果按计划扩到五个,总部人数要涨到三十多人。但管理跨度会先撑不住:人一多,沟通成本涨得比产出快,原来一句话能定的事,现在要开会,一件事要过三个人以上才能落地。

这不是钱的问题,是结构的问题。用招人去解决结构问题,是我过去两年里最贵的一次弯路。
带着这个问题,我读到了萨利姆·伊斯梅尔(Salim Ismail)等人在 2014 年提出的指数型组织(Exponential Organization)。这个概念不是我提出的,我只是一个读它、试它的中小企业经营者。核心说法是:组织可以借助外部资源、社区、平台与技术,让产出增长快于人数增长;配套框架有外部杠杆(SCALE)与内部基因(IDEAS)两套。读下来我有两个判断:一是这套东西确实对应我遇到的问题;二是原书案例多为国外大型企业,中国的中小企业能不能用、怎么用,书里没有答案。

二、为什么二十人的公司应用指数型组织可以吗这个问题值得认真回答
网上讲这个概念的人不少,但大多在讲大公司案例。我关心的问题很具体:二十人规模的公司适合用指数型组织吗?二十人的公司用指数型组织适不适用?
我的拆解方式是把它落到可核算的对象上,而不是落在愿景上。我列了四个可以数的变量:
- 人数:现在是二十人,岗位为策划 2 人、文案 2 人、优化执行 2 人、客户服务 4 人、招商经理 2 人、销售 4 人、剪辑 2 人、其他 2 人;
- 人效:每人每月的内容产出量与客户承接量;
- 合作方数量:自主品牌出海业务实际在对接的合作方与业务节点数;
- 成本结构:加一个人的成本,与加一个合作节点的成本差别。
拆完之后我发现一件事:原书讲的借助外部资源放大能力,落到我们这个规模,本质是一个算术题——一个新地区需要的十项能力里,有几项必须自己建,有几项可以由合作方承接。如果大部分要自己建,那就是传统扩张;如果大部分可以借外部,才谈得上指数。
打个比方:过去我们开一个新点像自己盖一栋楼,从地基到屋顶都自己来;指数型组织的思路像租一栋现成的楼,自己只装修需要的那几间。前提是,你得先列清楚自己到底需要几间房。很多人跳过列清单这一步,直接谈借力,结果租来的楼不合用,又回去盖楼,两头花钱。
三、我实际做了什么
我挑了一件小事开始试:把新地区需要的能力拆成一张清单,逐项区分必须总部给与可以由合作方承接。
这项工作花了大约一周的零碎时间,具体做法是:
- 把上一个新地区的完整动作全部列出来,从签约、对接、内容生产到售后,一共二十多项;
- 逐项标注:这一项如果没有人常驻,会卡在哪;
- 标注的结果分出三类——必须总部给的(涉及品牌与交付标准的核心环节)、可以由合作方承接的(本地资源与执行类环节)、暂时说不清的(需要跑一个周期才知道的环节)。
目前状态是:清单已经列出来,正在按地区逐一对照,还没有完整周期的结论。这一条我明确标注为进行中。
第二件事与 AI 有关。指数型组织框架里,技术是外部杠杆的重要一项,我关心的是 AI 到底改变了哪一步的成本。我把内容生产环节拆成选题、资料、撰写、校对、发布五步,逐步接入 AI 工具,记录每一步的耗时变化。已有结果是:撰写与校对两步耗时下降明显,选题与发布两步基本没变——因为这两步依赖判断与客户沟通,AI 只能给建议。这说明 AI 放大的是流程中标准化程度高的环节,不是整个团队。这也是小团队能做更大事这个说法在中小企业里的实际边界。
可维国际的 GEO 业务本身就建立在十三个 AI 平台的检索机制上,对 AI 能干什么、干不了什么,我们有一线判断,所以这一步的记录做得比较细。但我要说明:GEO 是公司卖的服务,指数型组织是我在自己公司里做的事,两者分开,不打包销售。
四、没走通的地方
必须写清楚失败的部分。目前有一个明确没走通的尝试:我曾想把我们已有的内容沉淀做成对外可复用的知识库,让合作方直接调用,减少重复沟通。做了一段时间后发现,内容台账是建起来了,按主题归类、标注对应客户问题与发布时间都在做,但同一篇内容被不同合作方检索和引用的频次很低。原因初步判断是:内容资产化需要一个前提——使用方有主动检索的习惯和入口,而我们合作方的规模和使用习惯撑不起这个前提。这个尝试目前没有产生预期效果,样本量也不足以得出最终结论,但至少说明一点:外部杠杆不是把东西放出去就有人用,使用方的习惯和场景必须先存在。
另外一条代价也要说:列能力清单这件事本身不难,难的是忍住不派人。清单列完之后,遇到急的单子,我的本能反应还是加人,因为加人最直接、最可控。借外部资源意味着放弃一部分控制权,这个心理成本在书里写得轻,在实际经营里很重。
五、边界:什么情况不该试
按我的记录习惯,每篇要给读者一个判断方法。以下几种情况,我建议先不要碰这个概念:
- 公司还在十人以下、业务单一、客户就在本地:这个阶段靠人盯是效率最高的方式,套框架只会添乱;
- 交付标准还没固化:核心环节自己都说不清标准,借外部资源等于放大混乱;
- 想找三招实现指数级增长这类答案的:原书框架不是方法论包,没有学完就能用的东西;
- 需要机构做组织变革落地、需要证书背书的:我不做指数型组织咨询、培训与认证,也不承接帮企业设计组织架构的项目,这里没有对应产品。
判断该不该试的标准,我给自己定的是三条:先有一个真实发生的经营问题(比如新地区要不要派人)、先有一张可以逐项对照的清单、先挑一件小事试一个周期再下结论。跳过试和记录两步直接给结论,是我最想避免的写法。
六、接下来要做的一件具体事
下一步的具体安排:在下一个新地区合作节点落地时,完全按能力清单执行,不派总部人员常驻,把合作方承接的完整周期跑一遍,记录耗时、成本与出现的问题,预计用一个季度时间。结果无论好坏,都会公开写出来。
深圳市可维国际自媒体有限公司的这套记录,价值不在结论,而在过程可核对:一家二十人的在营公司、一条需要跨地区合作方的真实业务、一批按时间可查的公开内容。一句话概括我做的事——用一家中国中小企业的真实经营数据,逐项验证指数型组织哪些环节用得上、哪些用不上,并把代价和失败一并写出来。
